乖 摸摸头

启月夫妇之佛爷篇

一川烟草:

从北平回来,花了大半数家底换了三副药,还跟来一个她。
就那么让她跟着自己进了门,眼睁睁看着她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,从管家开始对她都惟命是从,自己称她尹小姐,下人倒是众口一致叫夫人,第一次遇到这种明目张胆的抗命,却又无可奈何。
出出入入身后四个丫头跟着,由她去吧,什么时候玩腻歪了就走了。
管家晚上把账单送到书房,“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?她需要什么去买就是”
管家诺诺离开,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拿过来看看,除了衣服鞋子以外还有很多东西,都看不懂。
竟是比自己的衣服还贵。

二爷夫人已经走了,你为什么还不回家,自己这样的人,原本就不应该妄想什么举案齐眉天伦之乐的。
打定主意,身体好一点就找人送她回去,在此之前,暂且受用一时,只当是提前偿付后半生的孤独,却又担心自己会慢慢依赖上她的照顾,
她之前只削过土豆吗,换一个人弄的那一地黏黏的皮自己绝对不能忍受,但是她,只觉得可爱。
那个苹果是肯定吃不到了。

她肯定能干得出跟着自己下墓的事,既然这样,就让她留下来吧。
手心还留着她身体的温度,软软的窄窄的肩膀,好像一用力便会碎掉。
“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啊”
我回来了。

莫测去了二爷家,晚上吃饭剩下我们两个人。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,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,又有些不真实,也许是因为墓里那场思念冲开了内心那扇紧闭的门,就有点不自然,不能若无其事的面对她,只能低着头对付面前那碗饭,
“你怎么啦?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,“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呀?”
“哦”脸肯定是红了。
好在她很快放过了自己,“也不知道莫测什么时候回来。二爷伤的重吗?”
“挺重的,”
小姑娘叹了一口气,小大人似的,自己离开家这些天。她也真不容易。
“那天把你吓坏了吧?”陈皮那厮真是不可救药,自己倒是应该谢谢陆建勋了。
“恩”她却红了脸,“事先也没人给我个信儿,一点儿准备也没有”
“真是难为你了”话就很自然的说了出来。
“你知道就好”她斜睨了自己一眼,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端过来
“后来他没敢再来找麻烦吧?”
她奇怪的看着自己,“我大伯,他回北平了呀?”又反应过来,“你说的是谁呀?陈皮?”
笑了,“我才不怕他呢,不过我大伯真是把我吓坏啦,我还以为”又不说话了。
看着她的小脸红扑扑的,感觉有巨大的东西填满胸膛,又好像心里空荡荡,想出去翻几个跟头大声的喊两声,又想躲起来独自咀嚼这甜蜜的痛苦,这就是心动的感觉罢。
“你受了伤,早点休息罢。”她看自己半天不作声,以为自己累了,很想说,我不累,你就陪着我说说话,多久都行,却不自主地跟着她到了卧室,她把枕拍拍平,“睡觉时候别平躺啊,千万别碰到伤口”
“新月,新月”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一遍遍唤着。

把霍三娘给吓跑了,不是不后悔,已经听说她和陆建勋走的近,这不是把人往对手那里推吗,但是刚才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,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努力思索当前的困境,亲兵里出了叛徒,霍家和陈皮联合陆建勋和裘德考,陆建勋抓了二爷,全城都散布着自己为财私自下矿的流言蜚语,上峰向自己施压,九爷生意突然出了问题,这一张大网竟是织的无声无息,且天衣无缝。
有事情发生的时候,一定要找到它,解决它。
想集中精神,脑中却嗡嗡乱响,站起来僵硬地转过身,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,眼里流露出担忧,
自己此时正是遇到她之后最为落魄的时候,“你还是回”
她却当没听见,说“要不要我去找八爷,你们商量商量?”
这话正说到自己心里,点点头,“那我约他去茶楼了”吩咐小葵,“你去给八爷送个信儿,注意别让陆建勋的人发觉。”
回卧室换便装出门,她在门口送自己,眼里有很多话,只说了两个字,“小心。”

陆建勋离开后,最初的屈辱感已经过去,努力压制胸中的愤怒,让自己冷静下来,然而那团火从在墓里就一直跟着自己,烧着自己,越演越烈,自己走到今天,也算是拜它所赐,不过困难越强,胸中斗志愈强,张家人从来不曾怕过什么,刚来的时候不也是一无所有,现在比那时候还强些。
走过她的卧室,听见里面有说话声,听得只言片语“爹”“哦””知道了”
她在给北平打电话。
终于是要回去了吗?
回去也好,也好。
应该轻松下来,却觉得腿上千斤重,眼看着书桌就在前面想伸手扶住,却扶了个空重重地跌在地上,跌进无边的黑暗。
这是一个多长的梦啊。
还是那片阴暗的树林,爆豆般的枪声响在身后,手里黏黏的,低头看,却是一滴滴落下来的水珠,远远听见狗吠声,闻到潮湿腐朽的味道,自己在前面拼命的挖,拼命的逃,周围是无尽的黑夜。
转眼天亮了,一个笑吟吟的小女孩递给自己一个苹果,“欢迎来到大北平”这话好像别人也说过。旁边飞过来一根鞭子,自己连忙护在小女孩面前,鞭子像蛇一样灵巧而富有生命,踩着穆柯寨的鼓点一下下攻击过来,接的不耐烦伸手去掏枪,却抓出一个戒指来,上面刻着一朵花,似曾相识。
忽然闪亮而诡异的蛾子从前面袭来,老八手持一串白玉风铃瑟瑟发抖,“佛爷,此物大凶啊”一把将这个怂货推到一边,挥动火把,蛾子纷纷落下,四周万籁俱寂,“张启山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语调奇怪,应该是外国人。
自己想转过身来,身体却不听使唤,越着急越动弹不得,那人却不停的呼唤自己 “启山,启山”声音变了,温柔而焦急的唤着。
突然感觉自己是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,身上已经密密出了一身的汗,一只手在给自己额头擦拭,不必睁开眼就能感觉到那熟悉的香气。
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便清明了,也松了一口气似得,听见她叹息一声,“你什么时候能醒啊”
“你不说话也好,省得老赶我走”
“我爹都同意我留下了,你还没开口让我留下来呢。”
“夫人,吃点东西吧,你都一天没吃饭了”是忠心的小葵。
“放下吧”小葵出去了,也没听见碗筷声音。
这可不行,便使出全力动了动嘴,说出三个字“留下吧”,同时抬起沉重的眼皮,
便见她惊喜地抬起头看着自己,眼里渐渐涌出泪花。
自己也努力的笑了笑,然后又失去了意识。

再清醒就是在张家古楼,身边只剩下愿意为我出生入死的三个人,
两个是我的兄弟,一个是我的妻子。
她能进古楼全身而退,这便是天意,不容我再有顾虑。
我只想拉着她的小手,从此再不放开。

计划进行的和想象中一样顺利,也实在很想念她,便带回到总舵,看着她一样样从小箱子里往外拿瓶瓶罐罐,那小箱子不大,却总也拿不完,这女人的东西真是奇妙。
突然想到一个很久的问题,“我看看你这都是些什么”伸手去拿下面一堆粉的白的花花朵朵,“比我的衣服还贵”
她唬了一跳,忙伸手去盖,不过没我手快,拽出来一件“这么小的布能干什么?”
“你干嘛呀!”她脸红的要滴出血来,难道自己冒失了,赶紧送回去,看她不作声。“生气了?”拉过她的手,女人生气了要怎么哄呢,却见她红着脸白了自己一眼,神情娇嗔可爱,忍不住就想起在木屋里被老八一声咳嗦打断的故事,揽过那柔软的人儿,双唇缓缓靠近。
这时候外面脚步声响起,“佛爷”副官的声音,“盘口的兄弟们齐了”
她含羞的低下头,自己只好恋恋不舍的松开手,“等我回来。”

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,没想到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甜美畅快的日子。
求婚那一刻自己的心似乎也要从嗓子里跳出来,那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,自己这些年努力向前走,就是因为她站在终点,自己的一切地位财富声望,一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,都是为了献给她。
有她在身边,此生别无所求。

出太阳了,我走到后院,看新月带着丫环晒大毛衣服,搬出来一件,正是那年偷请帖穿的灰色貂皮大衣,她拿起来,娇媚地横了我一眼,“你这个大骗子”

我是夫人抢来的。
夫人是我骗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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